《反對立法會主席曾鈺成剪布》

–     一二年五月十七日立法會會議,《2012年立法會(修訂)條例草案》全體委員會階段,在凌晨主席曾鈺成決定「剪布」之後)

 

今天是五月十七日,也是你老人家生日,在「五區公投」兩周年之際,這議事堂將會利用多數的暴力,通過一條剝奪我們參選權的條例草案。主席,我接下來會利用時間 – 反正情況都這樣了 – 看看有甚麼灰色地帶。你們慢慢聆聽,歷時長達兩小時。我現在已想清楚,我會繼續發言。

 

就說陳偉業議員提出有關辭職補選的修正案。政府不讓議員辭職後參加補選,陳偉業議員在修正案中,提出生病、被拘捕監禁等例子,而他之前也說過辭職補選變相公民投票的意義。其實,他說得很少,主要是列舉了很多例子,主席便指他舉例太多。

 

這數天在全體委員會的辯論過程中……主席作裁決終止辯論時,提出一些數據,包括總共辯論了三十三小時;陳偉業議員、梁國雄議員和我的發言次數最少有二十次,最多有廿八次;主席還說了一句話,「『拉布』已經非常成功。」所以,他便要「收工」了。

 

主席,我很喜歡一首詩,希望你給我一點時間引述該詩,那就是陸遊的「過廣安弔張才叔諫議」,「春風匹馬過孤城,欲弔先賢涕已傾。許國肺肝知激烈,照人眉宇尚崢嶸。中原成敗寧非數,後世忠邪自有評。歎息知人真未易,流芳遺臭盡書生。」

 

回顧歷史,辭職再選在英國已有二百多年的實踐,主席,最早是在一八四八年,而最近一次比較出名的是二零零八年那次。在二零零八年六月,大衞․戴維斯是當時英國保守黨影子內閣的內政大臣,他辭職再選的原因是,工黨仗着議會多數,以為能脅持民意,強行通過煽情的《2008反恐怖主義法案》,該法案多項條款備受爭議,特別是一條有關「四十二天扣押不必起訴」的條款。

 

在二零零八年之前兩年,即二零零六年討論該法案時,否定了「九十天扣押」,把原來的「十四天扣押」延長至廿八天。但是,在二零零八年年初,自稱擁有72%民意支持的工黨首相,提出「四十二天扣押」。在六月十一日,以三百一十五票對三百零六票在下議院獲得通過。戴維斯在六月十二日辭職再選,訴求民意。他的選舉綱領是單一議題:「戴維斯爭自由(David Davis for Freedom Campaign)」,這是很出名的。

 

大家猜猜整個選舉經費花了多少錢?是八萬英鎊,有人認為那是浪費 – 香港的補選經費則較貴 – 執政工黨認為這是鬧劇,沒有參加是次選舉。結果,一份民意調查的結論是,對於議員辭職再選,57%支持,32%反對,而69%認為是有原則的。補選在七月十日舉行,戴維斯以71.6%的選票勝出。結果怎樣呢?在二零零八年十月十三日,上議院審議法案時,順應民意,刪去「四十二天扣押」的條款。辭職再選的目的最終達成。

 

我們前年發動「五區公投」,單一議題是「爭取二零一二年雙普選」,通過選民的一人一票,希望表達這種訴求。如果建制派的人參選,民意的代表就很清楚,要不就是推翻,要不就是贊成。但是,他們「龜縮」退避,一項那麼重大的議題……當然,除了他們退縮外,還有民主黨。這是二零零八年英國的例子。在更早前的英國,於十九世紀……在我們的議會中,有些人過去一直強調,我們有普通法及英國議會的傳統。但是,今時今日,在二零一二年的五月十七日,被民建聯的曾鈺成先生一手摧毀。我也想辭職再選,但這項條例草案一定獲得通過。我辭職之後,也不能再參選。

 

假如我參加今年九月的立法會選舉並贏得議席,希望辭職補選,推翻這條惡法也不可能了。作為少數派,陳偉業議員剛才不斷說悲哀,悲哀的不是我們,而是香港的典章制度沒有自我救濟的空間。大家說要爭取民主,民主政治要循序漸進,香港最終一天也要有雙普選。但是,我們原有尚餘僅可維持一個議會尊嚴的這種傳統,也要在一種多數暴力下,不單是這個議會的多數暴力,主席,更是在議會以外一雙看得見的手 – 共產黨的干預下……過去很多從政的人認為,我們這種議會的尊嚴及傳統,即使在沒有完全普選的情況下,我們大家也仍然可以把它維持下來,然後令議會內的不同意見可互相激盪。不幸的是,這雙看得見的手,加上我們議會內的那些消極退縮的所謂民主派,再加上一直以來多數暴力已成為其本質的大部分建制派議員……

 

當然,一個人擁有權力,該權力必須有界限。我們給予一個人或一個機構一個任務,同時便賦予其執行這項任務的權力,但這種權力是有一個界線的。主席,你是我們選出來的,在這個議會內,你成為議長,執行《議事規則》,維持這個議會的秩序,用你的智慧來判斷議員提出的議案。你之所以能進入這個議會,也是由於民眾選你出來。但是,今天在你六十五歲生日的日子,我不敢說你真心相信你這個判斷沒有任何的政治考量,你這個判斷令我對一位過去我十分尊敬……我從來也沒有當你為對手,有人說「尊敬的對手」。你是這個議會的議長,我對你的尊敬或尊重源於我認識你也有差不多二十年的時間,超過二十年……

 

主席:黃議員,如果我不制止你,詹培忠議員又會說當有議員說一些討好我的說話時,我便不會阻止他們。無論你是罵我,抑或對我說一些感性的說話,我也要指出,你現在是離題了。請針對有關的修正案發言。

 

毓民:「歎息知人真未易,流芳遺臭盡書生。」辭職再選有二百五十年的實踐經驗,剛才陳偉業議員提到所謂禱告,我是一位基督徒,我們經常也禱告。每次到來開會前或臨睡前,我也習慣禱告。說起所謂基督教,在一八四八年八月廿九日唐寧街十號的英國首相府,代表萊昂內爾․羅斯柴爾德的倫敦市各界領袖拜會首相,原因很簡單:羅斯柴爾德在一八四七年代表自由黨在倫敦市參選,當選國會議員。雖然貴為英國首富,但他是猶太人,而當年議員上任,必須用《新約》、《舊約》並以一個「真誠的基督教徒」宣誓,因此他未能上任。擔任自由黨領袖又以開明見稱的約翰․羅素勳爵首相提出豁免法案以解決此死結。法案雖成功通過下議院,但被維護特權而又有偏見的上議院否決。此次會議就是為了商討對策。《會議紀錄》記載了……因為時間問題,其實我舉這個例子就是說明,宣誓也可無須用《聖經》,這是被他辭職再選推翻的。

 

其實,針對陳偉業議員那些所謂辭職再選的豁免例子,我還有很多地方可以發揮,我準備了很多資料。他們在前面說了一大堆,我要說的跟他們是截然不同的。我亦不會讓主席制止我,說我講原則,而並非細節。我也會說細節的。主席,我們花了很多時間,有些人認為是鬧劇,沒有意義、無聊。但是,我們在整個過程中搜集資料,我們得到很多啟發(計時器響起)……其中一個就是……

 

主席:黃議員,發言時限到了。

 

毓民:……你連一個保障少數、以錯易真的機會都不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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