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九年五月十一日擊楫中流:誰更高尚

政治是權力的遊戲。權力欲是人類政治生活中的一個最主要成分。沒有個人權力欲在發生作用的政治,並非人們熟悉的政治。

人類的政治史充滿殺伐之氣,是一部又一部的「相斫書」。戰爭的動力是甚麼?種族生存、階級利益或宗教信仰等說法,究竟有幾分正確,也是很可爭議的。或者可以這樣說,幾乎所有的戰爭都包含着有某一個人權力之擴張或保持的動機在內。但是這種最基本的動機,往往會被隱藏在冠冕堂皇的信仰、理想背後,例如愛國。

因為如果不把其權力擴張或保持的基本動機隱藏,發動戰爭或進行革命都會因為沒有正當性而成為不可能,號召徒眾、蠱惑人心需要一套漂亮而動聽的說詞。權力欲為一般從事政治活動者所諱言,更為權者自身所諱言,口是心非,反口覆舌,翻雲覆雨,已是政客本色;由於從事政治活動的人,很多都是滿口仁義道德,背後無惡不作,表裏不一。許多人,特別自儗為人格高尚的知識分子,因而憎厭政治,以不談政治為清高。

許多的政治學說或理論,大都與某種政治利益或政治願景有關,所以總強調那冠冕堂皇的一面,而不願涉及這權力擴張或保持不甚光明的一面。政治學因而喪失了「權力欲」此一主要的內容。馬加維里的《君王論》公然而徹底的道破此一為從事政治活動的人所隱藏的秘密,他勸告為君者要像獅子那樣的兇猛,狐狸那樣的狡猾。從事政治活動的人,幾乎人人心裏都服膺馬加維里之說並且身體力行,只是嘴巴不好說而已。對民主政治陳義過高的人,當然會認為馬加維里以「實然」為「應然」,但政治本來就是理想遙不可及,現實卻是近在咫尺。用一切方法取得權力或保持那權力,哪怕是最卑鄙最下流的手段,一切權力掌握者,以及有彼可取而代之意圖的權力挑戰者,畫皮戳穿了之後,便會露出原形。

都說中國是一黨專政。但中共領導人會說,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體是「工人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人民民主專政(無產階級專政)」。人們也許會問:「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與「堅持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一黨專政,有甚麼本質上的差異呢?經常自詡台灣是亞洲最民主地區之一的民進黨,去年底輸了選舉,明年初極有可能丟掉政權,於是舉起捍衞「台灣主權」的大旗,企圖保住「民進黨政權」,繼續以「民進黨輸了,等於台灣輸了」來唬爛。至於此間泛民主派,民主黨主席胡志偉一句「林鄭月娥死八婆」(你唔死都冇用呀,八婆!),撕破了「和理非非」的假面具!兩岸三地沒有誰比誰更高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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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毓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