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5.23 究竟是誰搞垮香港中小企業?

2013.05.23 究竟是誰搞垮香港中小企業?

在 2013年5月23日14:57 由黃毓民網誌

-「維持本港有利營商環境」動議辯論發言稿

主席,

今天的題目是「維持本港有利營商環境」,本席自然不會依循此間政商界那種先「把餅做大」,繼而產生所謂滴漏效應的讕言濫調。這不過是要基層市民滿足於財閥飽餐後的殘羹剩飯,這不是叫人自甘為奴嗎?香港從來都是重商社會,為什麼中小企的經營環境卻愈來愈差?中小企叫苦連天之餘,可曾想想究竟是誰搬走了他們的乳酪?

 

對於任何中小企而言,薪酬不過是營商成本之一,還包括租金及電費兩大部份。香港遍地謊言,社會不公,本席將就租金、電費、議會組成三方面論述中小企的痛苦根源。

 

一、租金狂飆 百業蕭條

 

據高力國際數字顯示,2004年自由行全面推行後,香港商舖租金按年升幅達57.3%,為沙士過後大反彈,往後的10年,只有3年因環球金融海嘯爆發令舖租短暫回調,其餘的年份全年錄得雙位數升幅。10年來舖租大幅飆升,令街道租戶大執位,主打內地客的相關租戶如鐘錶珠寶佔領主要零售段,小商戶、便利店全部招架不住。以廣東道一舖位為例,2007前由7-11便利店以33萬元租用,呎租200多元,輾轉易手後,現在舖租已升至200萬元,呎租1,600元。今日的廣東道、羅素街,便利店幾近絕迹。

 

工廈方面,政府曾經出招卻放生工廈炒家。報道[1]指,曾出戰立法會功能組別的工廈藝術家關注組主席周俊輝,見證火炭區工廈10年升價10倍,他於07年以70多萬元上車做業主,其千呎工廈畫室的樓價現已飆升至近300萬元,10年前單位僅值20多萬元。領匯等炒家轉戰收購工廈,令不少「無殼」的創作團體不斷被迫遷。炒家迫走用家,不單扼殺小本經營的藝術個體,令香港面臨文化枯竭,更令不少以工廈為辦公室的中小企感到窒息。

 

陳雲在2012年2月題為《地產霸權癱瘓政府》的文章指出政府的三大權力--稅收權(revenue)、規訓權(social disciplining)及市場調節者之權(market regulator),已被地產財閥奪去。

 

陳雲的文章指出:「政府將好多廣場、通道及車站等公共空間,託管予地產商,地產商化公為私,嚴刑峻法管治香港人,成為香港的社會規訓者,處處設立欄杆禁區,擅自管制人流,甚至行使「治外法權」,連公共街道也管,例如不准香港人影相,才爆發月前D&G的抗議事件… 香港地產財閥,成為香港的市場調節者。他們調節的目的,是要兼併弱小,加強壟斷,使港人成為奴民。[2]

 

隨著樓價不斷上升,小市民置業困難,同時地產商亦紛紛提高寫字樓租金,中小企老闆亦只是幫地產商打工,每個月也有被人分身家的感覺。

 

二、電費狂加 明益大戶

 

電費年年狂加,中小企百上加斤之餘,其實一直是電費制度下的受害者。兩電的利潤管制中期將至,今天《蘋果日報》GREEN專頁專題[3]有深入淺出的剖析,說明在利潤管制協議保障下,電力公司有權對不同客戶採取不同的收費制度。

 

以中電為例,住宅用戶採用累進制,耗用電量越多,每度電的價錢越高。根據中電2013年1月1日最新修訂的電費,住宅用戶頭400度電,基本電費每度為0.778元,其後繼續遞增,直到超過3400度,每度電需要1.616元。跟住宅用戶相反,中電對工商業機構採用累退制。電用得越多,每度電價錢越平,而且當中有分大、中、小商戶。每個月用電不足20000度的小商戶,頭5000度電,每度電費為0.934元。打後每度電價下降至0.925。用電超過20000度的又如何?頭20萬度電,收費為每度電0.667元。超過20萬度,減至0.623元,非高峰時間用電(每日下午9時至翌日9時和星期日及公眾假期),更低至每度電0.593元。至於用電量超過3000千伏安的大商戶,每千伏安首200度電,只需0.504元,過後減至0.485元。非高峰用電時間每度電更是「全城至平」,更只需0.411元。

 

財勢愈大,特權愈多,劫貧濟富,此之謂也!

 

三、功能界別在代表誰?

 

頗有一些人認為功能組別已有效代表商界,包括中小企的利益,事實上又可真如此?

 

在香港,中小企業是指聘用少於100名員工的製造業公司和聘用少於50名員工的非製造業公司。政府統計數字指,在二零一二年十二月,香港的中小企業約三十萬家,佔本港商業單位總數百分之九十八以上,並且為超過一百二十萬人提供了就業機會,約佔香港總就業人數(公務員除外)的四成七。在從事各行業的中小企業當中,大部分都是從事進出口貿易及批發業務,其次是零售業務。這兩類中小企業的數目,佔全港中小企業超過五成,僱員總數約佔中小企業就業人數的一半。

天主教監察會2010年的報告[4]指出,功能組別的組成欠缺準則,選民基礎甚少,28個功能界別中,23個的選民人數少於一萬人,17個少於5000人,而11個界別的選民人數更少於1000人。當中,區議會、金融、保險、漁農、航運交通和鄉議局等6個界別的登記選民少於500人,而其中4個更是屬於團體選民。本席在這裡的推論並嚴格,但驟眼所見,與其說這些功能組別能廣泛地代表包括中小企的商界,不如說它們代表一小撮權貴更為貼切。

 

又譬如說今天提出議案的林健峰議員所代表的商界(一),以及廖長江議員所代表的商界 (二),商界(第一)選民只包括香港總商會會員(團體),商界(第二)的選民只包括香港中華總商會會員(團體及個人),選民登記網頁顯示登記選民人數分別為927人及1,749人,不包括其他香港商人。究竟標準在那裡?為何只有香港總商會和香港中華總商會的會員才有資格成為選民?為何香港中小型企業商會的會員就沒有資格?

 

要成為商界(一)的選民,首要條件為總商會會員(現有約4,000人),總商會職員曾回應報章查詢,歡迎所有持有有效商業登記的公司加入,商會不會核查公司的規模和財政狀况,公司只需填妥申請表、支付5,000元年費和通過商會的簡單會面即可。別的不說,即使上述所言為真,5,000元會費已是一個很大的門檻。上一部分說起中電對小商戶不公,2008-2010總商會主席包立賢便身兼中電控股有限公司行政總裁,你說總商會及商界功能組別會傾向哪一面呢?

 

都說功能組別在最低工資及競爭法議題上維護中小企利益,如果有功能組別在代表中小企,為何未聞主張推行有利中小企的租務管制、資產增值稅、累進的利得稅等等?為何他們沒有主張調校拍賣土地的大小、地區和時間,讓中小型的地產發展商更有機會競拍土地,令香港整體營商環境更為平衡、多元,也更有利中小企營商?為何沒有人主張回購領滙,放小商戶一條生路?為何沒有人主張在低收入社區興建商場,劃地專門為中小企的商業發展所用,並按社區的生活水準定租金?地產業獨大,「綁架」香港經濟格局,扼殺中小企生存空間,任人魚肉,功能組別議員可曾為中小企發聲?

 

香港人並不仇富,只討厭金權政治、巧取豪奪,以及部分功能組別議員那套貓哭老鼠假慈悲的樣相。

 

中小企業陷水益深,蹈火益熱,是特區專權政府壓縮土地供應、縱容大財閥壟斷市場、大搞公共事業私有化所造成,特區政府聯合資本家千方百計剝削港人,小數人欺壓大多數人,港人都一一看在眼裡。剛才田北辰議員指責提倡或支持標準工時和集體談判權的人會損害中小企的生存空間,可是最令中小企叫苦連天的高租金是這些維護勞工權益的政策造成的嗎?香港好些商界代表、經濟學者不遺餘力攻擊勞工團體,卻不敢批評造成高樓價高租金的地產霸權,根本就是欺善怕惡,畏強欺弱。難道寡頭壟斷也是經濟自由主義的主張嗎?

 

港人對於政治經濟二為一體的壟斷搞垮中小企業深惡痛絕,誰曰不宜!

 

主席,我謹此陳詞。

 

立法會大會

黃毓民議員

 

2013年5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