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etariat Political Institute

普羅政治 全民制憲

— 毓民

2018.03.27 龍七公:為甚麼不去爭取建立長治久安的制度

「習近平思想」和國家正副主席任期不受限制都寫入憲法,國家領導人「超鄧趕毛」,中國人人山呼萬歲:天縱英明!在質疑、批評之聲「被失蹤」的國度,竟然也有北京大學元培學院副院長李沉簡教授的《挺直脊樑拒做犬儒》鴻文,振聾發聵了「一會兒」,因為文章和作者很快就「聲沉影寂」了!不過,李教授的文章所產生的「思想挑撥」作用,恐怕會揮之不去:

「上古就有在指鹿為馬的當口曲意奉承、吮癰舐痔的臣子;當代有郭沫若這樣滿腹詩書的牆頭草;更可怕的是像經過加州理工學院最良好科學訓練的錢學森也連篇累牘地在報紙上為畝產十幾萬斤這樣盡人皆知、笑掉大牙的謊言搖旗吶喊……這樣的犬儒和無恥何以盛行?除了人性中固有的懦弱和卑微,社會幾千年來對敢言者的持續絞殺當屬首要原因。從文字獄到株連十族,當敢於一士之諤諤的人被消滅的時候,負淘汰的結果自然剩下的是千士之諾諾。在這種千年嚴酷的條件下,人們甚至被剝奪了保持沉默的權利,而被強迫加入諂媚奉承的大合唱。不過,在漫長的歷史中總有火種還頑強地燃燒。在北大,蔡元培、馬寅初、胡適、林昭……承載着北大人的傲骨,公民的尊嚴。我們即使做不到振臂一呼,以筆為旗與懦弱卑微做不妥協的抗爭,也至少做到不出賣人的起碼尊嚴和思想獨立。」

二千多年前的春秋戰國時代,百家爭鳴,百花齊放,真是一個「兼容並包,思想解放」的年代,許多思想家就國計民生提出不同的意見和主張,就是一種革故鼎新的「思想挑撥」工作。孔子當年還提出了「禪讓政治」的現象,如果用今天的標準來理解,那就是在上古之世,人類就是掌握着自己的命運和國家的主權的,也有投票的制度,只不過不是用手去投票,而是用腳去投票罷了。且看《孟子萬章篇上》的這一段師生問答:

「萬章曰:『堯以天下與舜,有諸?』孟子曰:『否,天子不能以天下與人。』(萬章)曰:『然則舜有天下也,孰與之?』(孟子)曰:『天與之。』(萬章)曰:『天與之者,諄諄然命之乎?』(孟子)曰:『否,天不言,以行與事示之而已矣。』(萬章)曰:『以行與事示之者,如之何?』(孟子)曰:『天子能薦人於天,不能使天與之天下……昔者堯薦舜於天,而天受之,暴之於民,而民受之。故曰:天不言,以行與事示之而已矣。』」

那就是說舜之繼承堯而為帝,並不是私相授受,而是「公開選舉」的結果,堯所做的工作是「提名候選人」(舜),而人民才是選民。至於說為甚麼又是用腳投票呢?只因為堯提名了舜以後,舜自謙以德薄能鮮離開了,而人民卻不肯放過他,追隨而去,舜之做皇帝,嚴格來說,是在全國人民共同追隨共同請求共同擁戴而後出任的。

這種政治制度好不好?即使是一個理想,也是值得嚮往的。但這畢竟是一個理想,從來沒有人認真考究過,亦從來沒有實現過。二千多年來的中國人政治,跳不出「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歷史周期率。二十四史根本就是一部「相砍書」,改朝換代的原因很多時候與「暴政」沒有必然關係,只不過是野心家想做皇帝的結果。劉邦和項羽興兵討秦,不是為了推翻暴政,而是「大丈夫固當如是也」,也是為了「彼可取而代之」。

都說西方民主政治不必學,孔子的「禪讓政治」更像烏托邦,但「一人擅專」的政治可以千秋萬世嗎?中國人到了今天仍然不去爭取建立長治久安的制度,而去期待「天縱英明」的可大可久,是不是因為知識分子率多依附權力、吮癰舐痔之徒,而敢於對權者講「悖於目、拂於耳、謬於心而便於身者」的話又實在太少呢?

黃毓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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