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4.18 普羅之聲:再論愛字號衝擊非暴力

太陽報 2013-04-18 A32 | 太陽虹 | 普羅之聲 | By 黃毓民 |

城市大學日前有一個「佔領中環」論壇,原本公眾最期待的是戴耀廷及陳雲公開對談,最後卻是「愛護香港力量」中人「突圍而出」,全程叫囂搗亂,甚至站上摺疊式的小桌上指罵。

有別於早前另一個城大「佔領中環」論壇,這次不致腰斬,總算是略有進步,但「愛字號」人馬的行動同樣升級。他們帶出的問題,需要更深入的討論。

過去百多年來,世界各地的非暴力抗爭,成功例子不少。但當權者不笨,他們都會尋找對策:在香港,政府及背後的中聯辦,一邊收買主流傳媒,對抗爭偏頗報道,另一邊警方引進大量「非致命武器」,例如胡椒噴霧及音波炮,鎮壓時又自稱「最低武力」,公眾接受此種說辭,非暴力抗爭的道德控訴力自然大減。而在大陸,他們也曉得動輒出動公安、武警甚至軍隊鎮壓,政權僅餘的形象會更受耗損,結果他們成立一些像是「國保」的外圍組織,專幹髒活,打壓維權。「愛字號」的興起,就是這種大陸模式引進香港。

人們可以設想,假如「佔領中環」靜坐行動啟動,被「愛字號」衝擊,主事者該如何應對?再想深一層,不用等上街靜坐,在戴教授心中認為十分重要,視之為「煉製核彈」的「萬人商議日」,派人混入生事,甚至人數上反客為主,已經可以把「佔領中環」行動化為一場鬧劇,甚至落得一個「出師未捷身先死」的下場。

非暴力抗爭在香港往往變成一面道德免死金牌。而抗爭運動原初之目的及成敗,反而成了次要,運動失敗了,甚至可以宣稱「精神不死」、「道德勝利」。

抗爭運動,力爭當權者接受抗爭者及大眾的訴求,是本。抗爭者能否展現出道德形象,是末。抗爭者過分顧及自己的道德形象,不單本末倒置,甚至是近乎假冒為善。道德是個人修養,有修養者,道德情操會自然流露。

甘地曾如此說:「如果你心中有暴力,那就走暴力抗爭路線好了,別披上非暴力的外衣,掩飾自己的無能。在任何的日子,暴力總優於無能,因為暴力的人有希望轉化為非暴力,但無能的人不會。」這番說話,值得我們反思。

2013.04.17 普羅之聲:拉布是別無選擇

太陽報  2013-04-17 A40 | 太陽虹 | 普羅之聲 | By 黃毓民 |

立法會的拉布戰,今早將會展開。人民力量的立場很簡單,我們要求政府向每名香港永久居民,派發一萬港元。更何況梁國雄議員在去年的拉布戰仗義出手,這次他發動拉布戰,出於道義,人民力量斷無作壁上觀之理。

各位也許會受部分傳媒影響,認為這是搞事,其實我們要拉布,實拜政府及其他議員的作為所賜。

世界上有不少地方,政府與議會之間在討論預算案時,是有商有量的。如政府提出的預算案有爭議或不得民心之處,經議會提出反對及討價還價,經修訂後的預算案,才會獲得通過。

上述情況,香港也有先例:二○一一年政府提出每個強積金戶口存入六千港元,但要退休後才可運用,輿論嘩然,經政黨強烈反對,以及大型街頭抗爭後,政府才改為向每名香港成年永久居民派發六千港元。原是從善如流的好事,政府卻當作是奇恥大辱。去年及今年的預算案,政府都選擇寸步不讓。

一一年所發生的事為特例。一路以來,香港立法會各政黨對預算案往往是口頭敢反對,卻不敢否決,結果以含淚投贊成票收場。投反對票或棄權的,也是知票數不足,無力扭轉大局。

如果你不滿預算案,而又希望政府能有實質讓步,餘下的方法,就只有拉布一途。現時政府聲稱不能無限發臨時撥款,又把解散議會說成有如世界末日。然而,根據《基本法》第五十一條:「……立法會如拒絕批准政府提出的財政預算案,行政長官可向立法會申請臨時撥款。如果由於立法會已被解散而不能批准撥款,行政長官可在選出新的立法會前的一段時期內,按上一財政年度的開支標準,批准臨時短期撥款。」

很不幸,二十二名泛民議員,各自對預算案都有所不滿,但又不願以實際行動逼政府讓步,又不肯指出政府說辭的錯謬,更主動撤回自己原有的修訂,以示抵制拉布。由於人民力量加入「真普選聯盟」,為免政改泛民陣線破裂,毓民不忍痛責泛民中人的所為,只能搖頭嘆息!至於范國威議員拒絕收回修訂,應予肯定,但毓民希望范兄多走一步,加入拉布!

普羅之聲:公義得不到彰顯

太陽報 2013-04-11 A32 | 太陽虹 | 普羅之聲 | By 黃毓民 |

葵涌貨櫃碼頭爆發工潮,工人不滿現在的工時較九七年長,薪酬卻較當年低,更不獲飯鐘錢和津貼。工人往往連續工作十二小時,大小二便要在狹窄的機艙解決,甫拿起飯盒就遭催促,長年累月下都患上職業病,碼頭工人的苦況連差利卓別靈電影《摩登時代》中的工人也被比下去。

二○一○年,智能手機代工生產商富士康發生震驚全球的連環跳樓事件,揭示其「血汗工廠」問題,總裁郭台銘最後公開道歉。香港大財團的管理層從來沒有歉然不足,更從來沒有自省。二○一○年,大家樂集團主席陳裕光因其「最低工資引致盈警」論而賈禍,今次事件的香港國際貨櫃碼頭董事總經理嚴磊輝也是如此。一些評論人會稱之為「公關災難」,毓民認為這不止是公關問題,更是其營商思維的問題,「鬼拍後尾枕」是也。

香港的大財團早已壟斷各行各業,難以再擴展本土市場,要維持可觀的盈利增長非靠開源節流不可,因市場壟斷而喪失議價能力的勞工首當其衝。企業管理者依靠盈利增長支持自己的優渥待遇,而盈利增長主要來自壓縮低層員工開支,企業管理者與低層員工變成你死我活的階級敵人,歐美管理學的「視員工為夥伴」理念在香港顯得幼稚可笑。

每逢發生勞工市場的大事件,資方總愛指摘傳媒和工會無風起浪、推波助瀾。嚴磊輝上星期聲言要控告媒體誹謗;立場親商界的自由黨青年團主席李梓敬表示「工運是工人的運動,不容許一些工會政客騎劫」,登時遭網民重組句子,改為「商人營商不應讓商會介入」、「香港人需要自由時,千萬別讓自由黨加入」諷刺。財團和商界從不反躬自省,普羅市民的「仇富」心態其來有自,族群撕裂無可避免。

美國政治學家羅爾斯(John Rawls)的「正義論」提出,社會上所有人應享有均衡的發展機會。美國黑人民權領袖馬丁.路德.金指出,「一個真正和諧的社會,不是爭議的消失,而是公義的彰顯」。當香港只有一小撮人享有發展機會,而其他人難得溫飽時,「社會和諧」只會是當權者的癡人說夢!

普羅之聲 : 「愛與和平」應付暴力 ?

太陽報 2013-04-10 A32 | 太陽虹 | 普羅之聲 | By 黃毓民 |

真普選聯盟日前在城市大學舉行公開研討會,討論民主政制,豈料遭「愛港之聲」二、三十名成員「踩場」,舉起示威橫額叫囂,擾攘個多小時後,最終逼得真普選聯盟腰斬研討會,召集人鄭宇碩事後指早已預料有人到場挑釁,估計對方行動將會升級,以阻嚇市民參與爭取真普選的活動,強調不會退縮,呼籲市民站出來。

自梁振英上台後,那些所謂「愛國愛港」、「不懂政治」、「自發參與」的人士逐漸由「城市論壇」走到街頭,狙擊反對中共或特區政府的團體,連記者都被他們的成員以「傳媒不中立」為由揮拳襲擊。這種「群眾對群眾」的方式手法十分拙劣,在香港未能造成分化群眾的效果,但足以令那些自詡「和平、理性、非暴力、非粗口」的泛民主派手足無措。

真普選聯盟之中,絕大多數支持香港大學法律系副教授戴耀廷倡議的「佔領中環」。「佔領中環」高舉「愛與和平」的旗幟,其信念書亦稱「公民抗命行動,雖是不合法,但必須絕對非暴力」,毓民相信參與其中的泛民主派人士也會恪守「和平、理性、非暴力、非粗口」的「劉慧卿原則」。

毓民不禁想到,假如「佔領中環」行動當日,一萬名靜坐的市民遭同一批所謂愛國愛港人士罵娘、投擲垃圾甚至揮拳襲擊,主持活動的袞袞諸公會如何肆應?是否以「愛與和平」感動對方呢?

發起群眾運動的人必須向群眾負責任,毓民認為,「佔領中環」的主事人也應盡早交代上述技術操作問題,好讓支持「佔領中環」的港人放心參與。

信奉「和平、理性、非暴力」的泛民主派,想必也尊印度「聖雄」甘地、美國黑人民權領袖馬丁.路德.金和緬甸昂山淑姬為楷模,可是前兩者都是死於暴力之下,教人扼腕嘆息。今天香港倡議「非暴力抗爭」的泛民主派,無疑是把自己置於暴力的籠罩之下,絕非明智之舉。陳雲提出的「勇武抗爭」雖有可堪爭議之處,但確是適時之論。除了「本土vs大中華」外,「勇武vs非暴力」也是今天從事社運人士亟需思考的問題。

普羅之聲: 風暴將臨 港人如何自處

太陽報 2013-04-04 A28 | 太陽虹 | 普羅之聲 | By 黃毓民 |

三月二十七日,「佔領中環」發表「信念書」,強調「愛與和平」。另一邊廂,政界流傳,中共將以《基本法》第十八條的「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決定宣布戰爭狀態或因香港特別行政區內發生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不能控制的危及國家統一或安全的動亂而決定香港特別行政區進入緊急狀態,中央人民政府可發布命令將有關全國性法律在香港特別行政區實施」,用以對付「佔領中環」。

三月二十九日,《人民日報》旗下的《環球時報》發表社論《對抗中央者不能當特首,此表態及時》。字裏行間,充滿殺伐之氣。例如文中第七段如此說:「內地民眾說實話已經很看不慣香港泛民主派的傲慢,如果泛民主派引導香港人與內地激烈衝突,內地民眾決不會永遠保持面對挑釁的斯文。屆時內地民眾的憤怒可能不是中央政府能壓得住的。因此要保持陸港的良好關係,不破壞兩地的感情,就不能對泛民主派過於放縱。」一份黨報公然挑動族群仇恨,令人髮指!

第九段不點名恫嚇組織「佔領中環」人士:「…給香港人民帶來的損失,要遠遠大於給全體中國人民帶來的平均損失。如果他們認為香港居民會比內地人更能承受他們製造的混亂,而且他們的追隨者會愈來愈多,長期跟着他們幹,以香港的『經濟自殺』做政治賭博,那就請他們試試好了。」

另外,三月下旬,中共在港駐軍頻頻作海陸空練兵,演練項目甚至包括「聯檢拿捕」,惹人聯想。

三月底,聯合國人權事務委員會發表有關香港公民權利狀況的審議報告,指香港沒有清晰的普選計劃。委員會希望特區政府盡快確保港人的投票權和參選權不會受到無理限制,並要求特區政府一年內回應。

種種迹象顯示,香港將會在這一、兩年內來一場政治大攤牌。對中共來說,是「中國道路」與「西方模式」的對決。對港人來說,這將會決定香港今後的命運,是繼續仰人鼻息,還是自立自主。在此時刻,毓民準備擬定本土立場書,為本土運動提供理論基礎,為本土意識的內部爭議釐清立場,為將臨的大風暴作準備!

黃毓民 立法會議員

普羅之聲:置一國兩制於何地

太陽報 2013-03-28 A32 | 太陽虹 | 普羅之聲 | By 黃毓民 |

昨天提到,喬曉陽日前在深圳與三十七名保皇立法會議員座談。喬 提出「三個堅定不移」立場,另外,他又有補充,說「回歸」以來,無論是中央政府還是特區政府,都是以「最大的政治包容」來對待香港反對派的,但任何政治包 容都有一條底線,就是只要他們堅持與中央對抗,就不能當選為行政長官。這個面是很窄的,環顧世界上單一體制國家,沒有哪一個中央政府會任命與自己對抗、要 推翻自己的人擔任地方政府首長。

所謂「單一體制國家」,乃西方政治學術語,淺白一點的說法,就是中央集權國家了。世上有 些民主國家也是「單一體制國家」,例如法國,她有強勢的中央集權政 府,但有一些地區有濃烈的本土意識,例如西北端的布列塔尼半島,其居民的血緣及語言有異於主流法國人,法國政府長年打壓其地方語言,幾經與中央「對抗」, 近年才有所鬆動。至於專權的「單一體制國家」,地方政府當然是欲「對抗」無從,直至其中央政府的權威蕩然,例如蘇聯解體。

中共及其香港特區,則是一種特殊情況。中共常自稱「單一體制國家」,又經常唸咒似的強調「不照搬西方一套」,這當然是包括「聯邦制」或「邦聯制」,為甚麼中國政治制度「不照搬西方一套」,這只是共產黨說了算。借用鄧小平的名言,並沒有經過「檢驗真理」的「實踐」。

同 一時間在港澳,各自實行一國兩制。香港一方面有些地方擁有甚高的自主權,例如可自行印發貨幣及關稅獨立,但另一方面,一些原有承諾的自治權日漸萎縮,例 如終審權。香港為甚麼會有一國兩制?上世紀八十年代初前途談判時,是因為經濟的鴻溝。但到了六四慘案,則加添了政治意識形態鴻溝。另外,北京把香港的民主 派定性為「反中亂港」的「敵對勢力」。「土共」的文革式批鬥語言,在各機關友好報章上大派用場,直至今日。

中共無視這個政治死結,要把香港將來「可以」普選特首,硬架入「一國」的「單一體制」內。所謂「人心回歸」,只會是一場幻夢。

普羅之聲:從喬曉陽底線說起

太陽報 2013-03-27 A32 | 太陽虹 | 普羅之聲 | By 黃毓民 |

三月二十四日,喬曉陽在深圳與三十七名親北京立法會議員座談,提出「三個堅定不移」:中央政府在一七年實行普選的立場,特首人選必須是「愛國愛港人士的立場」,普選辦法必須符合《基本法》和全國人大常委會有關決定,都是堅定不移的;堅持不能接受「與中央對抗的人」擔任特首是條底線,否則中央與特區關係屆時必然劍拔弩張,香港和內地的密切聯繫必然嚴重損害;而愛國愛港這標準,未來會依次由未來的提名委員會委員、香港選民及中央政府判斷。

喬的底線令泛民嘩然,但毓民見怪不怪,反正打從中英談判起,毓民已不信共產黨的所謂「承諾」。但共產黨打出這張令泛民一次又一次「失望」的底牌,以冷戰史角度觀之,可讀出另一重趣味。

美蘇對壘,各有盟邦或「衞星國家」。西方陣營雖以「自由世界」自居,但也有不少污點,如一九五三年,民選的左傾伊朗總理摩薩台欲國有化英資的「英伊石油公司」,英美情報機關組織政變推翻之;一九七三年,智利民選總統阿連德立場親近社會主義,外交與古巴友好,結果美國中情局又是策動政變。

至於蘇聯,一九五六年,匈牙利總理納吉順應民情,要求蘇軍撤出國土,及試圖退出「華沙公約」,結果蘇聯出兵彈壓;一九六八年,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第一書記杜布切克推行「帶有人性面孔的社會主義」改革,立場比納吉溫和,但仍不容於蘇聯,結果「布拉格之春」也以紅軍及華約部隊聯手入侵收場。

當時的中共宣傳機器,對上述西方陣營所為,以「帝國主義」稱之;對蘇聯之於「布拉格之春」,則定性為「霸權主義」。

摩薩台、阿連德、納吉及杜布切克被主子拉下台,為的都是「對抗」二字。香港當然不是國家,卻是國際觀瞻所在。中共自稱「和平崛起」,相信將來在香港不需勞師動眾策動政變,但喬的底線與美蘇冷戰時所為並無二致。中共會成為怎樣的超級大國,會否比美國更霸道,看看現在的香港可知一二。

普羅之聲:港式非暴力原教旨主義

太陽報 2013-03-21 A32 | 太陽虹 | 普羅之聲 | By 黃毓民 |

戴耀廷與各路人馬對話,日前輪到了李柱銘。李先回應記者的提問,他勸勉港人「認命前要試多次」。這一點問題甚大,我已經提醒過,千萬不要把這次「佔領中環」當作是整個香港民主運動的「最後一擊」,失敗了就認命去也。在戴耀廷與李柱銘對談前,練乙錚已經說明:「唔應該將佔領中環視為最後的決鬥 …… 二○一七年的普選,不會是真的。佔領中環只是爭取普選的其中一個環節,大家唔可以因為一次事件成敗,決定了志氣。」

在此毓民要補充一句,另一個「佔領中環」的災難結局,也許會是主流泛民與北京談判出一個「四不像」的方案,但他們這次是有關於一七及二○年「可以」雙普選的安排,一經訂立,就會成為二○四七年「新大限」前的固有政治體制。如果不是全面民主,更會變成了「A貨社會契約」,以後的反對運動更難以出師有名。

戴李對談期間,前者說佔領運動要小心滲透,後者說「甚至這些是香港人,是民主派的人,好熱心的,這些人領導都可以……有人會說,你這些濕濕碎,沒用的,要流血才可以,我會呼籲你要流血就去搞另外一個運動。」如要對號入座,民主運動內疑似李所形容「要流血」的,所指不是陳雲,就是毓民了。

陳雲常說「勇武抗爭」,很多人想當然的以為是流血暴力抗爭,事實他在「香港自治運動」的座談會已用「光復上水」為例,市民不斷指罵走私客,迫使港鐵及警方依法檢控走私客。人們或者不會喜歡這種手法,但斷不能將此行動界定為「暴力」。

毓民早前接受《熱血時報》的訪問,封面標題是:「抗爭,不能再講非暴力!」有人也許會以為毓民真的要上山打游擊,搞流血革命了!但如果細讀內文,當中說「我唔講『非暴力』,唔代表依家要暴力……但係向極權國家,你同佢講『非暴力』,即係叫佢嚟殺你,對你施加暴力……」

之前「光復上水」,竟有泛民中人描述民眾的行動是「私刑」!毓民不是反對「非暴力」,毓民反對的,只是這種「港式非暴力原教旨主義」。

黃毓民 立法會議員

普羅之聲:給民主黨出算術題

太陽報 2013-03-20 A28 | 太陽虹 | 普羅之聲 | By 黃毓民 |

上周鄭宇碩教授口頭邀請人民力量所屬黨團三位議員,加入泛民主派一個全新的爭取普選平台(現稱為「真普選聯盟」),討論香港政治發展路向。盛情難卻,故此毓民以人民力量立法會黨團名義,發表公開信回應,既申明我方「全民制憲,重新立約」的最終訴求;但也理解主流泛民對此進步訴求不會接納,故退而求其次,建議新平台應訂下一六及一七年雙普選為最後底線。毓民亦提醒鄭教授,在一○年政改方案通過前,泛民從來在政制立場上都有一條共同底線。

同日人民力量執委會通過以公開立場及底線,應邀參加「真普選聯盟」。

然而,民主黨主席劉慧卿卻表明不接受任何成員在聯盟進行討論前提出任何條件,她說:「我唔係針對人民力量,不過任何條件都唔得。」新民主同盟質疑「真普選聯盟」是否淪為民主黨的私人俱樂部?是否要無條件接受民主黨認可的立場才可以加入?民主黨立即發聲明反駁,稱普選時間表是人大常委會○七年作出的決定,完全同民主黨無關(按:但民主黨在一○年密室談判時,已是無條件接受了呀),要求新同盟搞清楚事實才發表評論。

余若薇對我方應邀感到高興,說:「人力能開心見誠講出對普選的關注,或者說條件,這是好事,至於是否同意(條件)當然可以大家再傾。」對我方要求需對政改方案綑綁投票的立場,她指泛民若能取得共識,綑綁投票可令其有更大力量與政府談判。但其黨友湯家驊稱,要求成員綑綁投票「令事情困難」。

「真普選聯盟」在今日首次開會。毓民只想給民主黨開兩條算術題:去年立法會選舉地區直選,泛民總得票約一百零一萬票。民主黨再加湯家驊的總得票是二十七萬九千多票,佔泛民總得票少於三成。試問他們憑甚麼可以大言炎炎,決定誰可參加「真普選聯盟」?另外,人民力量加新民主同盟加公民黨,但減去湯家驊的票數,其總得票為四十二萬七千多票,票數還是遠多於民主黨及湯家驊的得票。民主運動要重新上路,底線在哪裏,不是一黨可以說了算數的。

黃毓民 立法會議員

普羅之聲:社運青年的墮落

太陽報 2013-03-13 A28 | 太陽虹 | 普羅之聲 | By 黃毓民 |

日前區議會田心選區補選,有些民主黨的青年區議員及黨工,利用一張相片大做文章,栽贓構陷人民力量;該圖是一位人民力量助選員,拿着一摺枱,穿過一個公民力量的街站,便聲稱是前者借用後者的摺枱,從而推至他們預設的結論:毓民及其盟友,都是保皇黨的「B隊」。

該圖貼上了「面書」,喜歡與分享者眾,當中包括了不少社運界的頭面人物。社運界本應是對法治基石「無罪推定」百般珍視的,但是對着他們討厭的毓民及同路人,就反其道而行,用上了「有罪推定」。

社運中人好稱毓民為「教主」,其支持者為「教徒」,他們卻忘記了「教徒論」與「蝗蟲論」一樣,是一種「污名化」手段;如薩伊德(Edward Said)在《東方主義》及《遮蔽的伊斯蘭》兩書中所描述,西方傳統學界及主流媒體如何塑造非西方的「套版印象」;亦有如杭士基(Noam Chomsky)在《製造共識》一書,分析美國主流媒體如何潛移默化的「製造共識」,最終「成見即真實」,例如一提到巴勒斯坦人,就聯想起恐怖分子──本人的支持者是「教徒」,暗示他們全無獨立思考,只知盲從附和,是一種人格謀殺──此凡種種,都是主流建制醜化弱勢群體及非西方「他者」,應是社運中人深惡痛絕的手段。而他們現在竟幹起這種勾當來,這真是香港社運青年的墮落!

一九二七年寧漢分裂,其時魯迅人在廣州,目擊「四一五政變」,悲憤莫名,在他後來的《三閒集》「序言」中如此說:「我一向是相信進化論的,總以為將來必勝於過去,青年必勝於老人,對於青年,我敬重之不暇,往往給我十刀,我只還他一箭。然而後來我明白我倒是錯了。這並非唯物史觀的理論或革命文藝的作品蠱惑我的,我在廣東,就目睹了同是青年,而分成兩大陣營,或則投書告密,或則助官捕人的事實!我的思路因此轟毀,後來便時常用了懷疑的眼光去看青年,不再無條件的敬畏了。然而此後也還為初初上陣的青年們吶喊幾聲,不過也沒有甚麼大幫助。」

此時此刻,魯迅之言,對我而言,真是感同身受,嗚呼!

普羅之聲:這是哪門子的真普選?

太陽報 2013-03-07 A28 | 太陽虹 | 普羅之聲 | By 黃毓民 |

報載三月四日,香港大學法律系副教授戴耀廷與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副局長劉江華會面共商政改,提出了一個「終極方案」。毓民撰稿之時,仍未得悉該方案之詳盡細節,只是從三月五日報章港聞版的報道,理解他的立法會「普選」方案。

據報道,立法會七十個議席將增至九十個,當中三十席是單議席單票及簡單多數選舉制;三十席為全港單一選區,由選民投票給政黨,再按得票比例分配議席;最後 三十席是「新功能界別」,選民自行選擇所屬功能界別,若有一個界別的人數到達某基數,將獲分一個席位,若該界別的選民未達基數,則未能在該屆立法會產生代 表,此安排是要確保選民的選票大致一樣。任何功能界別選民取得該界別一定數目的選民提名,即可在該界別參選。

方案見報後,毓民的支持者在網上喝倒采聲四起,毓民當然對此方案不以為然。然而,我也會耐心地從技術層面分析「新功能界別」如何荒謬。其一,在傳統社會經 濟學上,服務行業之定義甚廣,但凡不是農業(第一產業)及工業(第二產業),都算是服務行業(第三產業)。香港現在的產業結構,除建造業外,幾乎全都可以 定義為服務行業,那麼,豈不是會出現二十多個服務業功能界別議席?

其二,如要擴闊某些現存功能界別的選民人數,大家將對其準則爭議不休:小股民或有強積金戶口的市民可否成為「金融服務界」選民?是否所有智能手機用戶和網 民都有資格登記成為「資訊科技界」選民?有一定文化修養的人可以歸類為「體育、演藝、文化及出版界」嗎?如何界定「文化修養」的定義?

其三,由上列問題推論,至選民登記之時,「種票」將層出不窮。有親共人士聲稱要組成「愛國愛港界」,亦不足為奇。

本屆立法會議席增加至七十個,劣幣驅逐良幣,議政水平下落可謂不忍卒睹,再增加至九十個,更是泥沙俱下。希望戴教授可以收回方案,回應毓民的「全民制憲,重新立約」建議:讓港人參與修改《基本法》,二○一六年全民直選立法會,二○一七年全民直選行政長官!

普羅之聲:誰在騎劫「佔領中環」?

太陽報 2013-03-06 A32 | 太陽虹 | 普羅之聲 | By 黃毓民 |

靜觀「佔領中環」的討論不足一周,愈來愈覺得不對路。

日前有報章刊載題為《佔領中環逼出愛國愛港論》的文章,當中第二段末說:「按北京的行事慣例,如果泛民用群眾集會來要挾實行無條件的政改,北京以強硬手段回應的機會遠大於妥協,二○一七年普選行政長官一事就凍過水,屆時建制內的保守派和泛民陣營中一些激進者將會暗暗高興,建制內的開明派和溫和泛民及大多數渴望普選的港人將成為輸家。」這番話暴露了泛民的目標並非要爭取全面民主自治,而只是「為妥協而妥協」,再「成功爭取」另一個「改良方案」。

尾二段說:「泛民陣營向來四分五裂,表面上人人支持雙普選,但其實各有算盤,一些激進組織已在策劃搶飲頭啖湯,今年七一就率先試驗佔領中環,這說明佔領行動極容易被騎劫,一旦失去運動的純潔性及和平理性非暴力特色,就會失去民眾支持,到時便不戰而敗。」戴耀廷一提議,代表泛民內大中華主義的報章四出拉線,已不知不覺把運動當作私產。 該報日前發表社評《溫和中產學者忍無可忍,爭民主訴求已到臨界點》,尾二段說:「最令人憂慮的是,溫和學者雖云以非暴力方式公民抗命,但是近年一些遊行示威都被取態激進者騎劫,擾亂社會秩序,政府須及早化解,以避免最壞情況發生。」這不單是要牢牢掌握「佔領中環」的主導,還意圖假政府之手清算政敵,陳雲說他們是「維穩」為實並不為過!

「佔領中環」不屬於報章、泛民、進步民主派以至戴耀廷,只屬於群眾。如果行動的討論無法整合,我希望戴教授不要把自己的主張當成是「玄門正宗」,爭取「全民制憲、重新立約」或「城邦自治」的民眾則是「邪魔外道」。香港命運最終取決於有多少港人覺醒,及他們決定所走的路線。